经济观察报 记者 陈月芹

4月17日，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下称“市场监管总局”）公布一则针对电商平台“幽灵外卖”系列案的处理结果：拼多多、美团、京东、淘宝闪购、抖音、淘宝、天猫共7家平台被罚款共计35.97亿元，涉事企业法人和食品安全总监合计被处罚1968.74万元，涉事平台被暂停新增蛋糕店铺3至9个月不等。

“幽灵外卖”指没有食品经营许可，通过伪造或租借证照、使用虚假地址和门店照片等手段入驻平台的餐饮外卖。

市场监管总局官网还公开了22份行政处罚决定书，将7家平台的核心违法事实、罚没金额等进行了详尽披露。

违法

本次监管重点指向了食品安全风险等级较高的裱花蛋糕类目。7家平台本次被处罚的核心违法事实主要有两点：

一是资质审查严重失职。平台未依法履行食品经营资质审查义务，致使大量无证、假证或超范围经营的店铺上线。

人民日报在《一个蛋糕为何引出7大平台35.97亿元罚单》中披露了更多信息：执法人员办案中发现，有些假证简直假得离谱：北京海淀区的商户，发证机关竟然是“海州区市场监管局”，加盖的是“南充市”的公章；有的2024年签发的证件上发证机关竟是2018年机构改革后就不存在的“工商行政管理局”；仅北京海淀区就有10家店铺共用一张编号JY24406060405572的假证。这些“一眼假”的证件居然能通过平台的层层审核。

二是违规授权第三方转单平台，隐瞒真实生产经营者信息等。

监管部门指出，7家平台授权多家转单平台订单信息查询和物流发货权限，让转单平台通过API接口调用订单数据，帮助商家“一键转单”。涉事转单平台包括重庆转单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安徽梦馨信息技术有限公司、重庆百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和宣城市梦晟花卉有限公司等。

在这一违规转单模式下，转单平台根据消费者填写的收货地址，将订单派发或转卖给该地址附近的小型线下烘焙作坊制作，消费者可能全程认为蛋糕来自其在电商平台上下单的全国连锁店铺。

前述人民日报文章还原了部分调查细节：执法人员在外卖平台下单购买的一个6寸高档奶油蛋糕，实际支付252.4元。“幽灵店铺”将此订单在“转单宝”平台挂单出售，三家接单店铺分别出价：100元、90元、80元，最后报价最低的商家中标。“幽灵店铺”收取122元，外卖平台收取服务费50.4元，实际制作蛋糕的店铺支付转单宝服务费3.2元后，包括快递费在内共收76.8元。

处罚

从违法店铺数看，京东最多（43190家），拼多多次之（9463家），其次是美团（7031家）以及淘宝闪购（6329家）。淘宝、抖音、天猫违法店铺均为数百家。

7家平台被开具的罚单金额不一：拼多多被罚15.22亿元，三大外卖平台美团、京东、饿了么分别被罚7.46亿元、6.35亿元、5.58亿元；其余平台被罚金额在数千万元级别。

市场监管总局对平台未履行资质审查义务的处罚裁量，是根据店铺是否有交易、交易金额大小等因素，按每家店铺罚款1万至16万元不等的标准确定的。例如，单店平均交易额在10万元以下但平台佣金在1万元以下的，处罚标准为10万元/家；无交易店铺1万元/家。

拼多多是唯一一家被按照“每未履行1家店铺的资质审查义务处以16万元罚款”从重处罚的平台。

《市场监管总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国市监处罚〔2026〕22号）》中指出，“在本案调查过程中，本局多次出具《限期提供材料通知书》《责令改正通知书》，当事人（拼多多）多次出现无正当理由拒绝提供有关材料、信息，或提供虚假材料、信息等行为，甚至采用暴力、软对抗等手段阻碍监管执法。”

市场监管总局“综合当事人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等因素”，对拼多多共9463家违法店铺（4522家未上传证照、4941家许可范围不含裱花蛋糕）均按照每家16万元的最高处罚标准，对当事人未依法履行资质审查义务的行为罚款15.14亿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