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萨特,大部分人第一时间想到的恐怕并不是“他人即地狱”,而是他与波伏娃纠缠了50多年的爱恨情仇。年轻时的波伏娃虽然算不上绝代佳人,但绝对是知识女性的颜值担当,丑陋矮小的萨特跟她站在一起如同现场版美女与野兽。尽管外形上如此不登对,萨特还是将波伏娃完全拿捏,二人甚至签下了那份荒谬的“三重奏”协议。此后的日子里,无论波伏娃是嫉妒还是痛苦,都没耽误萨特换女朋友,在更换女朋友这件事情上,小李子都要甘拜下风,毕竟萨特曾经同时拥有过7个情人,堪称时间和任务管理大师。
凭借《第二性》成为世界范围内女性主义代表的波伏娃,其一生的学术成就并未逊色于萨特太多,但为什么她至死都无比依赖、信赖这位风流成性的男朋友呢?我想最大的可能应该就是萨特的灵魂魅力太耀眼了。
再八卦的情史,也无法掩盖萨特的才华。萨特一生拒绝了无数来自官方的荣誉和奖金,其中包括1964年的诺贝尔文学奖,在诺奖的历史上,主动拒绝领奖的人不超过5位,萨特就是其中之一。
萨特无疑是一位非常特殊的哲学家,如果说尼采发出了振聋发聩的呼喊“上帝已死”,那么在萨特眼里,就压根没有上帝这么一号人物。萨特站在上帝的上帝视角提出了一系列存在主义哲学的经典理论,这些理论大多十分烧脑,比如著名的“他人即地狱”。
《与萨特一起升维认知》这本书的主题与它的题目存在着趣味性的“矛盾”:目的明明是升维认知,但却用降维的写作方法把萨特尖锐高深的思想深入浅出地剖析出来,把它摆在“大众哲学”的书架上实在再恰当不过了。
升维认知一:他人为何会是地狱?
哲学的有趣之处在于,很多哲学家都言简意赅、“不说人话”,这一点古今中外的哲学家概莫能外,比如老子的“道可道,非常道”,字面意思和作者实际想要表达的意思其实大相径庭。“他人即地狱”也是如此。
“他人即地狱”包含的哲学思考非常丰富,我们或许需要跳出现有维度才能摆脱狭隘的视角、真正理解它:如何对待他人的目光和评价,决定了我们是处于天堂还是地狱,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可以通过自己的自由意志去处理他人的目光与评价,处理失败就要承受地狱般的痛苦,此为他人即地狱。
举个例子:青春期的孩子受到同龄人影响的程度远大于父母,这是前提。一个青春期的孩子在学校遭到了霸凌,这种霸凌不是身体上的,而是言语上的,比如同龄人对TA进行“你真蠢”“你是班里最丑的”等语言攻击。在青春期这个大背景下,这个孩子很容易就认同了霸凌者的攻击,并内化成自我攻击。这个时候,TA就如同身处炼狱,TA的痛苦也是成年人难以想象的。此刻,“他人”即“地狱”。
很多时候,我们不能客观公正地看待自己,就会陷入自我建造的牢笼和自我营造的地狱之中。那么当我们置身于这些地狱般的处境之中时,真的就无法摆脱么?萨特告诉我们:当然不。
升维认知二:是境由心生还是心随境变?
无论是作为哲学家还是作家,萨特无疑都是比较悲观的,即便如此悲观,萨特仍然提出:哪一种处境都是我们意向性选择的结果。也就是说,我们可以主动选择自己人生的走向,这才是一个人真正的自由。这种反差使得萨特的思想显得更加宝贵和悲天悯人。
我们每个人的当下都是由过去的无数个自己汇聚而成,很多科幻作品都对此有过直观的阐释。比如美剧《相对宇宙》,两个生理上完全一样的人生活中在不同的时空中,他们的处境乃至性格都截然不同,造成这些差异的不是别人,正是最初两个相同的自我在面对同一件事情时作出了不同的决策,从此人生分道扬镳。
心随境变是大多数人的现实状况,在遭遇某些负面事件时,我们难免低落、难过、遗憾,为了让自我的感受好一些,客观唯心主义会将人生的境遇解释成某种“神谕”或者“上帝的安排”。但如果能与萨特站在同一维度,我们会发现,人一旦执着于世间万物、甚至听凭“命运”的差遣,那就会常常将自己置身于不同的地狱之中,忍受各种痛苦的折磨。
境由心生的境界正如六祖慧能所说:“菩提本非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内心的自由和平静是不需要外界认可和准许的,而决定我们未来处境的永远是我们的自由意志。
升维认知三:焦虑可耻么?
萨特说:“不。”
焦虑作为一种正常的情绪和心理状态,在人类的进化中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有助于我们面对重大变故时保持积极的状态。但是现如今焦虑却被冠以许多消极印象,我们会经常在某些课程和产品的宣传海报上看到诸如“远离焦虑”“拒绝焦虑”之类明晃晃的大字。
焦虑的本质是对未来的不确定。比如生活在战乱年代的人们,会因为不知道明天即将迎接的是光明还是死亡,而感到万分焦虑和恐惧。
为了解决未来的不确定性、缓解人类的整体焦虑,几千年来,世界上的科学家们在各个领域不断探索,尽管似乎已经有了重大突破,但还是有很多人类无法解决的谜题,最著名的莫过于令科学家们毛骨悚然的“双缝干涉实验”,它的存在简直是对现代物理学赤裸裸的挑战。因此,在极度焦虑面前,我们与几千年前的古人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往往认可算命先生和占星师才是“智者大师”,听天由命才是终极选择。
而萨特认为,听天由命就是放弃自我意志、掩饰焦虑就是自欺欺人。这与鲁迅先生所写“真正的勇士,敢于面对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如出一辙。实际上,萨特和鲁迅一样,他虽然未曾呼唤过希望,但始终没有放弃在绝望中抗争。
如果要给萨特做一个总结,我想到了巴西里约热内卢矗立在科科瓦多山山顶的救世耶稣雕像——祂张开手臂,头颅微微低垂,俯瞰脚下的芸芸众生,一股悲悯之情油然而生。
萨特,亦复如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