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雷椰 冉黎黎 北京报道
继国家级零碳园区之后，国家级零碳工厂也来了！7月22日，工业和信息化部办公厅印发《关于组织开展国家级零碳工厂建设工作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
《通知》明确了参与申报的6项条件，并首次设定3项核心指标：单位能耗碳排放、非化石能源消费占比、非化石能源电力消费物理认定量占比。申报单位需承诺按年度完成建设方案确定的核心指标年度目标，确保在建设期内（不晚于2030年）达到核心指标目标要求。同时，《通知》提出按照分阶段梯度培育要求，选择具备一定建设基础、建设目标明确、实施路径清晰，并承诺在规定期限内完成建设目标的制造型企业、算力设施，择优纳入国家级零碳工厂建设名单。
多位业内人士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建设零碳工厂既能推动能源结构优化、降低用能成本，也有助于提升供应链绿色品牌溢价。零碳工厂建设已从理念倡导进入量化实施阶段，三项核心指标构成刚性约束，制造企业在落地过程中，既要紧盯单位能耗碳排放等硬指标，更要把功夫下在工艺能效提升上，探索绿电直连等可追溯供电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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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足三大核心指标
零碳工厂建设是指通过技术创新、结构调整和管理优化等减排措施，实现边界内二氧化碳排放的持续降低、逐步趋向于近零的过程。
《通知》明确，单位能耗碳排放方面，基本要求为不高于1.8吨二氧化碳/吨标准煤，目标要求为不高于0.2吨二氧化碳/吨标准煤；非化石能源消费占比方面，基本要求为不低于30%，目标要求为不低于95%；非化石能源电力消费物理认定量占比方面，基本要求为不低于10%（算力设施不设定基本要求），目标要求为不低于35%。这一指标适用于年电力消费量500万千瓦时以上的申报单位。
中国电子技术标准化研究院副院长陈大纪表示，《通知》设置单位能耗碳排放、非化石能源消费占比、非化石能源电力消费物理认定量占比三项核心指标，把国家级零碳工厂“建成什么样”转化为可衡量、可评估、可验证的目标要求。
具体来看，单位能耗碳排放反映每消费1吨标准煤所对应的二氧化碳排放水平。不同行业、不同建设单位可以结合实际选择建设路径，但最终都要体现为边界内二氧化碳排放水平持续降低、逐步趋向于近零。同时，该指标与国家级零碳园区相关核心指标相衔接，有利于推动零碳工厂和零碳园区建设在评估导向上保持一致。
非化石能源消费占比反映能源消费体系绿色低碳化水平。零碳工厂建设既要提升能源利用效率，也要从能源来源端加快推进非化石能源替代，降低能源消费对应的碳排放水平。
非化石能源电力消费物理认定量占比反映非化石能源电力消费的物理可溯源能力。设置该指标，可以引导建设单位在扩大非化石能源电力消费的同时，提升非化石能源电力直接供给、就近利用和物理可溯源能力。
根据《国家级零碳工厂建设评估指标体系及指标说明（试行）》，零碳工厂（含零碳算力设施，下同）建设评估指标体系包括源头减碳、过程脱碳、协同降碳、智能控碳、碳抵销和信息披露5大类别。
陈大纪表示，评估指标体系既包括体现建成状态的核心指标，也包括支撑建设过程的其他评估指标。科学算碳是零碳工厂建设的基础，贯穿申报、建设、核算、报告和验收全过程。源头减碳主要通过三项核心指标集中体现。过程脱碳、协同降碳、智能控碳、碳抵销和信息披露等指标，则更多关注建设过程中的关键环节和支撑能力，引导建设单位把建设目标落实到重点任务和管理提升上。
评估指标体系既是衡量建设成效的“标尺”，也是引导建设单位转型的“路线图”。陈大纪表示，随着建设工作的深入推进，将逐步培育形成一批能源结构持续优化、排放水平稳步降低、过程脱碳措施扎实、数据管理规范、带动作用突出的国家级零碳工厂，为工业领域绿色低碳转型探索可复制、可推广的实践路径，为培育绿色低碳新质生产力提供有力支撑。
三项核心指标是国家级零碳工厂建设的重要约束条件，但不是零碳工厂建设的全部内容。
《通知》明确将申报材料作为后续跟踪管理、评估验收的重要依据。国家级零碳工厂建设名单内的单位，应对照建设方案确定的年度目标和重点任务开展自我评估，定期通过管理平台报送年度建设进展、核心指标变化情况及有关绩效信息。
陈大纪认为，国家级零碳工厂建设不是“申报即认定”，也不是“达标即结束”，而是以核心指标为牵引、以建设方案实施为重点、以年度自我评估和进展报送为支撑、以评估验收和持续披露为保障的全过程动态管理机制。
多维落地零碳工厂建设
制度框架逐渐清晰，各行各业目前该如何进行实践？当前，国内已有一批优质企业率先具备申报基础条件，其中汽车行业标杆效应凸显。
“目前，已有一批整车及零部件制造企业入选国家绿色工厂名单，主要产品单位能耗达到本行业能耗限额强制性国家标准1级（先进值）及工业重点领域能效标杆水平，满足国家级零碳工厂申报的核心前置条件。”工业和信息化部装备工业发展中心副主任刘法旺表示。
针对《通知》要求，刘法旺表示，汽车行业企业应逐项对标、分类施策、精准发力。要抓实源头减碳，加快提升非化石能源消费占比。一是持续降低排放强度。推进涂装工序清洁能源替代，推广余热回收系统，优化外购能源结构，提升绿电占比。严格按GB/T 32150规范核算边界，确保碳排放数据可测量、可报告、可核查。
二是稳步提升非化石能源消费占比。因地制宜开发利用分布式光伏等可再生能源，结合绿电绿证交易，提升非化石能源电力消费水平，并按相关要求规范核算。结合工艺和用能场景，拓展绿氢、生物质燃料等非化石能源在供热、运输、备用能源等环节的应用。
三是增强非化石能源电力物理支撑能力。提高分布式光伏自发自用水平，配套储能提升非化石能源电力就地消纳能力。探索非化石能源电力直连、工业绿色微电网、源网荷储一体化等模式，提升非化石能源电力消费的物理可溯源水平，为提高非化石能源电力消费物理认定量占比提供支撑。
不只汽车产业，算力设施作为重点领域，其零碳化路径同样备受关注，三大核心指标形成互补支撑的适配体系。
中国电子学会副秘书长曹学勤表示，对于算力设施行业，三个指标相辅相成。算力设施能源消费结构决定了提高非化石能源电力消费量占比是算力设施降低单位能耗碳排放的主要措施。算力设施可结合资源条件和用能需求，综合采用分布式可再生能源自发自用、绿电直连、绿电绿证交易等方式提高非化石能源电力消费水平，同时探索可再生能源供冷供热、绿氢利用等非化石能源非电利用方式，进一步提高非化石能源消费占比。
而对于光伏这一清洁能源核心产业，零碳工厂建设不仅是达标升级，更是产业价值的深度延伸，助力行业实现全链条低碳升级。
“国家级零碳工厂建设对光伏行业的意义，不只是满足若干指标要求，更在于推动企业把清洁能源装备制造优势，进一步延伸到制造过程低碳化、能源消费绿色化和供应链协同降碳能力提升上。”中国光伏行业协会副秘书长江华说。
江华认为，从行业实际看，光伏企业推进零碳工厂建设，重点应把握三个方向。
一是以重点耗能工序为突破口，持续提升工艺和装备能效，降低制造环节用能强度。
二是充分发挥光伏企业在分布式光伏、储能、光储融合等方面的技术和场景优势，提高厂区及园区非化石能源利用水平。
三是针对光伏制造用电占比较高的特点，积极探索绿电直连、工业绿色微电网、源网荷储一体化等可追溯供电模式，提升绿色电力实际消纳和计量溯源能力。
通过这些路径，光伏行业可以推动自身从“生产清洁能源装备”进一步走向“以低碳方式生产清洁能源装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