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电影《给阿嬷的情书》中,荧幕上那些泛黄的信纸、饱含思念的词句,跨越山海的承诺,让观众泪目。
而在浙江桐庐,也有一封写了半个世纪的“情书”,故事的主人公,是如今已经92岁的离休干部石立华和90岁的退休教师张梅兰。他们的爱情故事,就藏在几十年里,几百封往来书信之中,一起走进他们的故事。
张梅兰:意秋同志,第一封信,标志着友谊的开始,我希望我们的通信像长江的流水长流不尽,不会有最后一封信。
信中的“意秋同志”是石立华的笔名,这是张梅兰在1957年写给他的第一封信,那时,两人刚刚相识。将近七十年过去,这些书信仍然被石立华完好保存。
石立华:因为是恋爱信,所以还是保存得比较好的。心里面的话,只有两个人知道的。
张梅兰:他把我的信都留着,我呢,学校里把他这个信,我那个同学抢来抢去,老早抢走了。我保留没保留住。
1957年,22岁的石立华作为年轻干部,被派驻到浙江桐庐九岭村的庙下大队,指导防冻工作。那一年,张梅兰20岁,是一名师范生。寒假回家时,村口的一次擦肩而过,让两个年轻人互生好感。
第二天,石立华特意打听找到了张梅兰,一聊才发现,两人都是文学爱好者。
张梅兰:他这个枕头下面《收获》《东海》《人民文学》《萌芽》这些有的文学杂志都有,我当时就有一个好感,这个人很爱学习的,也不简单。心里就升起尊敬、喜爱的这个心情,共同语言就多了
短暂相处后,两人回到了各自的学习工作岗位。书信,成了他们唯一的交流渠道。
石立华爱写诗,每封信里,他都会写上几句。虽然这些信件都没能保存下来,但我们依然从张梅兰的回信里,读到了一些诗句。
张梅兰:春天的景色的确诱人,特别是你诗中所描写的富春江更诱惑人心。他每一封都有,不是八句,就是十句,最少不少于六句。不管风景的,他在感情的各方面都描写得很,我认为是恰如其人,也恰如其心。 我也在向往我们的未来的春天,那时你就不会在诗中写出“江畔独佇立,怅然长相思”的情调了。
石立华:怅然就是说你反正就是有自己的各种情绪都没有办法发挥出来,人不在的呀,只能从文字上了,除了文字以外没办法。
“关山两地隔,鸿雁寄相思”
在一周一封的书信里,两人互诉近况,热聊文学,彼此之间的感情也越来越深。相恋两年后,石立华与张梅兰结为了夫妻。
由于工作原因,石立华常年在外奔波,张梅兰则带着两个孩子在乡镇学校教书。一家人常常要一个月才能团聚一次。他们之间的书信,依然往来不绝。
张梅兰:从熟悉到相恋到结婚,我们的感情始终是好的,我们真是幸福的一对。自己夸自己,我常常向往我们在一起的生活,我俩同出同进,环境再艰苦,但我们能够在一起,我们有温暖的家,艰苦的环境还算得了什么呢,对吗?亲爱的。
这是1959年,婚后张梅兰写给石立华的信,即便分隔两地,但字里行间全是对未来日子的憧憬。在很多信里,我们常能看到红笔标注的痕迹,这是两人多年通信的一个小趣味。
后来,信里的内容渐渐少了爱情的炽热,多了生活的温暖,虽然都是柴米油盐的日常,却能化作字里行间的倾诉。
上世纪八十年代,经过工作调动,石立华和张梅兰终于结束了两地生活,他们的书信往来停留在了那个时候,但用文字和诗句记录生活的习惯却没有改变。两人结婚六十周年时,石立华即兴写下了一首诗,把一辈子的相守,浓缩在了其中。
张梅兰:我是他的拐杖,他是我的拐杖,我们相互依托。
石立华:这句话是她首先发明的,后来我承认这个事实。其实现在年纪大了脚步不稳,所以搀着比较放心一点。
现在,老两口每天都会手挽着手散步,他们已经成了“桐庐街头的一道温柔风景”。
王芬:他们两个手拉手,这就是我们爱情的见证,他们就是我们的榜样,真的到这么大的年纪,他们真的是心心相印,相濡以沫。
这架钢琴,是张梅兰70岁生日时,石立华送给她的礼物,他说,两人之间的关系,恰合“知音”二字。
石立华:以前没有这个能力,现在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不买,所谓知音,就是你有什么爱好,我也能够理解,能够有共同语言。
70年相守,年轻时写在信里的爱情誓言,穿越时间,在每天的相伴中,一一兑现。
张梅兰:爱情本来是人生中的美事,假如处理得不好,或者是任意地爱,任意地抛,这样就会把美好变成了糟事,好事变成糟事了,给人带来痛苦,这有什么味道呢?我们俩既是爱人又是同志,你的一切就是我的一切。永远,心永远在一起。
书写爱情最好的模样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石立华和张梅兰,用七十载光阴,写就了这份动人情书。分隔两地抵不过喜欢,鸿雁传书写不尽思念。
而如今,纸上的情深,沉淀为街头十指相扣的温柔背影,没有惊天动地的故事,只有细水长流的相守,用一辈子,兑现年轻时的誓言,这就是爱情最好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