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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头游击队”:流动小吃摊上的日与夜

2022-01-05 16:51:00

 

4000万人出没在城市的街头上,交通和人流集散决定着他们出摊的频率和地点,从早点摊到大排挡,他们贯穿我们的日常生活,塑造着城市公共空间。烤串、卤菜、鲜花、蔬菜瓜果,跟随他们在大街小巷穿梭,又被行人带走,如同血液一般流入千家万户。

他们是流动摊贩。

这是个庞大的群体,相当于59.3个澳门的人口。根据国际劳工组织(ILO)的报告,在发展中国家,摊贩数量占非农劳动力的比重最高达9%。在中国,城市摊贩数量占城市就业总数的比重为5.2%。要衡量这个数字,千万是最合适的单位。

把这串数字精确到小数点后N位,那些在街头路口的模糊背影,才会一点点露出清晰的面孔。他们散布于人行道、天桥、集贸市场、火车站广场、地铁站口等各类人流通行和集散的公共空间,嗅觉灵敏地捕捉着城市人流潮汐的涨落,处理着和城管、环卫工人、小区物业乃至临街商铺间的冲突,跟随国家关于地摊经济的政策和实体经济的浪潮而变动。

后疫情时代,地摊经济的相关政策遍地开花。2020年5月28日,李克强总理答中外记者提问时提到,“我们西部有个城市,按照当地的规范,设置了3.6万个流动商贩的摊位,结果一夜之间有10万人就业。”数据之外,3平方米的摊车上,承载着千万个普通中国家庭的酸甜苦辣和背后的尊严与梦想,照耀着每一个出摊的日与夜。 

异乡人

骑着电瓶车卖“久久鸭”前,李俊只是个学徒。那是2000年刚过,他二十多岁,在武汉跟着厂里的师傅学了四年的卤鸭。有厂外的人招工,他被师傅推荐过去,来到了杭州。

现在,李俊每天和妻子一人骑一辆电动车出摊。下午五点半,他们趁着买菜的人流到菜场门口摆摊。等到七点左右,菜场人潮散去,他们再分头前往两个不同小区门口,直到凌晨一点半收摊,骑二十分钟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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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美娟正在撕开烤冷面的包装袋。2000g装、25张一袋的烤冷面,她每天晚上要卖掉四五袋。 图/本文记者拍摄。 

“没办法,去打工也没有多少工资,也没啥学历,换个别的也不会做呀。”李俊现在讲话还是一口武汉口音。在家卤鸭时他常常需要用两个大桶,桶下火烤,桶上沸腾,冬天尚能忍受,夏天就“热得受不了”。

对于身在异乡的摊贩们来说,备餐常比售卖更辛苦。宝鸡的赵平夫妇三年前开始在西安卖夹馍。按照当地规定,早点摊必须在九点前收摊,因此他们通常四五点出门,一直卖到九点,然后在早高峰的车流中挤回到四十多平米的出租屋,简单吃顿早饭“权当休息”。稍作休息后,赵平开始为第二天备料:二十多斤土豆、一百五十来个鸡蛋等着他们来处理。一个人洗菜,一个人切菜,十几样菜挨个备好后,已经到了下午一两点。“这时候可以睡个半小时”,等到三四点再开始和面、发面。

即便材料全部准备妥当,第二天能否顺利出摊还要看天老爷给不给面子。“北方冬天很冷,出摊的时候零下七八度……最怕下雨下雪了,有时候下雪,把伞都能下塌了。”赵平最喜欢晴天,因为“如果今天东西都准备好了,明天下雨,对我们卖早点的来说真是很大的打击”。 

摆摊的日子没有想象中“自由”。“外行看的话,觉得摆摊就是自己当老板,太自由了。实际上对我们来说恰恰相反。”赵平夫妻在身体吃得消的情况下,总是能不休息绝不休息。“今天这个顾客吃的时候你没在,明天来了你又不在,那好多顾客就流失了。不是随随便便想停就停想干就干的,不干就没钱。” 

钱,在以三块五一个菜夹馍为“计量单位”的计算下,一分一毫都要精打细算。前年夏天,赵平的女儿放暑假,从宝鸡来到他们在西安的出租屋。最热的那些天里,出租屋里也只有一个二手风扇从早摇到晚。赵平不是不想买空调,“二手空调七八百块的也有,主要是电费太高,租的房子一度电一块两毛钱,一个月光空调电费下来就要两三百块钱,这支出太高了,还是能节省就节省。”结果女儿没住几天就回去了,因为“晚上热得睡不着觉”。 

经营流动小吃摊的“夫妻档”不少。吴明浩夫妻从安徽来到杭州摆摊卖烧烤已经三四年,但这座城市对他们而言只不过是“待久了习惯了,不想换地方了”。烧烤摊油烟重,尽管摆摊地点离附近小区居民楼最近也有一百来米,但“小区里面的保安管,街道也管,居委会也管——他心情不好么就管一下,心情好了就不管,反正哪里都讨厌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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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伟夫妻的烧烤摊上,菜品种类丰富。  图/本文记者拍摄

同样在杭州摆烧烤摊的何伟夫妻白天除了备菜外还给人修车,等到晚上九点左右再出摊。除了春节,他们几乎不回东北老家——“回去买卧铺也要好几百块钱呢,从大南头到大北头。”他们七岁的女儿今年在老家读一年级,平时都由姥姥姥爷照顾,“这钱也不想挣啊,背井离乡地离开家人。”

3㎡江湖

小吃摊往往摆在人流量较大的路口,在摊上买小吃的人形形色色,有深夜加完班回家满脸疲惫的年轻人,有为了2块钱讨价还价犹豫很久的外卖员,有踢踏着人字拖穿着大裤衩的小伙子,也有妆容精致衣着新潮的女生。摊主们也在日复一日的出摊中建立起微妙的情感纽带,每一个三平方米的小摊,组成了他们自己的江湖。

晚上九点左右,某社区门口的街道两侧开始密密地排起近10个小摊,炸串、卤鸭、凉皮、水果、鲜花,摊摊各异。摆摊16年,李俊靠着卤鸭的手艺在这座城市扎下了根,也见证了不少“摊”来“摊”往:许多人随着杭州吸引到的大量劳动力一涌而来,又因为各种原因重新返乡。他和留下来的摊贩们早已成为朋友,卖水果的夫妻给其他摊主甩来一根冰棒——2块钱的老冰棍——李俊抬手接住,又转手装了几个鸭翅给对面卖炸串的小章,“我们就像是同事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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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3日,某社区门口的小吃摊。  图 / 本文记者拍摄

但“同事”间也有冲突。年轻的小黑粗着嗓子骂骂咧咧地给大伙讲述方才的经历——今天他在某街上卖桃子,卖得正好时,城管来了,摊车被收了。“妈的,肯定是他举报的。”小黑忿忿不平地和相熟的摊主控诉,“你想,城管之前来了一次看到我都没说收,后面便衣又来了,人家中队给我说这是被指名点姓地举报的,不收说不过去了,那不是他举报的是谁举报的?”

小黑口中的他是街上另外一个卖水果的摊主,李俊后来小声地说,人家一直在那边卖水果,小黑突然跑去卖桃子,“不懂规矩,占了人家位置”。大多数的时候,大家都心照不宣地遵守着多年来摆摊形成的“规矩”——相似类型的摊不会出现在同一区域,每个摊主都有自己的“领地”。

对于小黑的抱怨,除了卖花的大姐偶尔应答一声,周围的摊主们都只是笑笑,安慰小黑“可能是巧合”,劝他没生意就早点回去休息。小黑不依不饶,一脚蹬在马路沿上,“没有那么巧合的,他就是想把我干走啊,他妈的城管抓我的时候,他还骑到对面来看我笑话,有这么巧吗?我还不信邪了我操。”

摊主们安慰无效,渐渐不再搭话,小黑也兴致恹恹,打算转身回家,嘴里还嘟囔着要去找水果摊摊主算账的话:“我这几天我他妈的不干了,不干活我也要把他搞死!”这时,不知道谁提了句“去年老黄也是这样子,把‘眼镜’干进去了”,小黑立马去而复返,折回到先前蹬脚的地方,继续“慷慨激昂”地拉着方才搭话的摊主控诉起来。

“规矩”不止在类型上,还有小摊的定价。赵平的菜夹馍之前一直定价三块五,今年受物价影响涨到了四块。而地摊经济兴起后,不少人都加入到地摊小吃的行当里来,“就是良莠不齐嘛,好多人进来也不会搞,搞的东西不行,但拼的就是价格,形成一种恶性竞争。老百姓也不知道啊,碰见以后就买着吃,吃了以后味道也不好,这个市场环境就被搞坏了。”最后,赵平没办法,只好把价格降回三块五,再不断丰富摊上菜品的种类。

类似的冲突时常在出摊时发生,但几乎每一次都会不了了之。

“算了,赚钱都不容易。”大家这样说。

街头游击战

晚上10:00,马路两边的小摊热火朝天,三轮电动车改造的摊车横七竖八地停在路沿上,锅铲碰撞声、讨价还价声交杂,小摊上蒸腾的烟雾和水汽透着夏季杭城的闷热。 

20秒后,路边行人依旧匆匆,烤串的烟雾尚未散去,但道路两侧已是人去“路”空。 

一切源于一辆白色的皮卡车。摊主们嘴上忙着招呼顾客,手上忙着把葱花和香菜拌进小吃,时不时抬起胳膊擦汗,但最重要的是,每隔几十秒就要瞥一眼周围。没有顾客时,他们习惯性地站在车座边或是把半个身子倚在车座上,单手扶着车把。远远地,摊主们掠见一辆白色皮卡的影子,立刻停止手头的事——做到一半的烤冷面摊在铁板上,刚丢进油锅的炸串被飞快地捞出丢在盘子里,鸭翅鸭脖一把递给顾客,收没收钱?顾不得了。“来了,来了。”一个摊主开始快速收摊,窃窃低语声此起彼伏,一个眼神,大家的警报被瞬间触发,二十秒内,路口只剩下地上残留的垃圾袋、纸巾和几根竹签,几位顾客神情茫然,不知道是否要离去。 

皮卡车并未在摊贩们原先摆摊的地方停下,而是掉转车头,慢悠悠地朝着他们“逃离”的方向“追”去。大约两分钟后,有大胆的摊主看皮卡车走远了,悄悄冒出头来,并没有直接回原地,继续躲在道路另一侧观察。又隔了几分钟,原已驶远的皮卡车杀出一记回马枪,最终停在路边。那里,五分钟前还“属于”某个烧烤摊。皮卡车上走下两个穿着制服的城管,有摊主忿忿地指着其中一个说,“又是那个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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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8日,城管在李俊摊位附近巡逻。  图 / 本文记者拍摄

按照杭州市西湖区的制度,城管们“做五休二”,每天早晚七点半换班,实行两班倒,通常每个辖区都由固定人员负责。时间久了,摊贩们“早都认识他们了”,也有了备用车辆——摊车被收,生意还是要继续。据摊主们多年来“斗智斗勇”的经验,城管晚上十点到凌晨一点出现频率最高,偶尔两三点也在街上“侦查”,甚至会开私家车穿便衣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到摊贩身边。一旦没有及时“识破敌方伪装”,摊主们面临的就是收车一月的处罚:第一次被收车交200元赎回,罚款金额随被收车次数翻倍递增。小章一边给烤串撒辣椒粉一边讲:“抓得多就交得多,我从今年过年到现在都被收三次了,下次赎车就要交800。”他猛地把调料盒顿在操作台上。

王美娟也是街头游击队“在编人员”中的四千万分之一,她出没在各个“据点”,“敌军动向”和人流集散决定着她出摊的地点和频率。6月的杭州,气温已经达到32摄氏度,为了防止热油烫伤皮肤,王美娟依然穿着长袖站在铁板前。铁板热气腾腾,汗水濡湿了她的外衣,王美娟顾不上擦,赶紧把做好的小吃递给摊前的客人,丈夫张健倚在一边,背着左手帮她“盯梢”。

突然,丈夫张健警觉地从三轮摊车的前座上站起,小声催促王美娟把摊车挪进巷子里,“走,先进去。”王美娟配合地随着摊车移动,手上动作却不曾停下,继续煎着某位客人点的铁板豆腐。“啪”的一声,摊车上的小灯被她按灭,幽黑的巷子里,只有铁板豆腐的气味缓缓地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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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8日,王美娟正在巷子里给客人做铁板豆腐。巷外,城管正在拍照。  图/本文记者拍摄。

几十秒后,一个身穿制服的男子出现在巷口——城管来了。他隐在巷口拐角的墙边,不时向四周张望,举着手机四处拍照取证,但未曾向里迈进一步。

一场“游击战”在夜幕下悄然展开,长达十几分钟的对峙里,双方沉默地窥伺着对方的举动。

 他不会过来的。”王美娟像是给自己壮胆,“他知道他(张健)是残疾人。” 

张健的残疾始于多年前的一场意外。那时他在山东的一家工厂里打工,操作机器时被一块板砸中,截肢后左臂前端只剩下一个圆圆的肉球。平日里,他总是习惯性地背着左手倚在三轮摊车的前座,帮王美娟“盯梢”,看上去和常人无异。

对于城管的突然袭击,王美娟心里清楚:“没人投诉他就不来,有人投诉他才来,有些店铺看我们生意好他就投诉啊。”旁边小区的保安在一边帮腔:“开一个店铺要花上十几万,你站他前面赚他的钱,他心里不高兴啊。”

最终,城管率先终结对峙,往巷里瞟了几眼,随后转身上车。“跟做贼似的,”王美娟砸砸舌,“有我老公这个残疾还好点,”她声音小了些,“他们队长安排过的,那个残疾断手的就不要管他了。”比起“抓进去一分钱不交又放回来”,城管们选择“拍照证明来过”。

躲在巷子里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张健几次探出巷口确认后,王美娟决定开车拐出巷子,在城管方向相反的十字路口继续摆摊。新的客人来到摊前,液化气被重新打燃,王美娟大声地问客人吃不吃辣,一切仿佛又回到城管来之前的样子。然而不到十分钟,刚拆开的烤冷面还没做好,城管的车再次掉头前来,王美娟和张健只好又跳上车离开,前往另一个“常驻”的小区门口。

一追一躲,一晚上,摆摊的地点换了五个。

“开开心心美一天”

在王美娟看来,挣钱是天经地义的事,出摊就当“出来玩”。有时摊边小区的保安过来闲聊,问她今天生意好不好,她一边把香菜、麻酱和辣椒油拌进装凉皮的不锈钢盆里,一边大大咧咧地回应:“不好又有啥关系,就当出来旅游了。”

偶尔闲下来的时候,她最喜欢刷抖音,也自己发抖音——大多是一些出摊的日常。“我现在都有一千多个粉丝啦!”她还现场发了一条抖音,拍的是李俊摊上的鸭翅,画面晃动,主题不明,简单地配上抖音的滤镜和背景音乐发出后,又自己欣赏了两遍。李俊没生意的时候也爱看抖音,他倚在自己的电瓶车上,有时看到好笑的视频会和周边的摊贩们分享。“你看这双胞胎吹牛逼”,李俊笑着点了个赞,手机上镜像合成的一对老头正拿着“大哥大”给对方打电话:

“兄弟最近还好吗?”

“哎呀最近过的太潇洒,刚刚下飞机到三亚,准备到海边扒个沙。兄弟最近在干嘛?”

“哎呀我在俄罗斯度假,几位美女陪我吃披萨,喝着小鸟伏特加。”

“哎哟我先不说啦,马云刚给我打电话,约我一起去喝下午茶,研究承包西伯利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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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俊站在卤鸭摊前和周围的摊贩分享自己看到的抖音短视频。图/本文记者拍摄。

何伟夫妻则更多地用手机来联系顾客,他们有自己的“绝味烤面筋烧烤群”,每天在群里向一百多位老顾客实时告知出摊状况。赵平也有不少老顾客,他觉得这代表一种认可。“那些空姐下班了也经常来,在我那一买就是五六个,他们都说(味道)好。还有开豪车的,也到我这里来吃馍。出去玩儿的话,打包十五六个的都有。” 

对于眼下的生活,他们的感受出奇一致:尽管辛苦,但“挣钱有啥不开心的”。“那辛苦啊,真的是一句话说不清楚的。但是也有快乐,赚到钱了以后,哎呀,真的心里很高兴,一家老小又有钱了。”赵平总是这样想。

关于未来,李俊计划一直把摊摆下去,把儿子供上大学。提起读高二的儿子时,他总是掩不住地自豪,“在黄冈中学念书,成绩还可以”,他不好意思地笑笑,又补充说:“年轻人能读书还是要读书”。

赵平的小摊则面临现实的挑战:他租住的城中村即将拆迁。“如果说将来要是把这些(城中村)拆了的话,那肯定是有很大的麻烦。一是因为房租要涨,二是摊车上下楼就不方便了。那个时候能不能搞这个事情(摆摊)就很难说了。目前先这么干着,再看吧。” 

王美娟不想那么远的事情,她如今已经成了外婆,“出摊看心情,我从来不喜欢别人管着我”。有时,她觉得累了,就休息一天,和张大哥一起“出去玩”,晚上回来在小区附近的麻将馆里打麻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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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美娟的朋友圈,内容多为日常出摊的小视频,少有文字。

最近的一次出摊,杭州下雨,路上没什么行人,王美娟生意不好。她倚在摊车上刷抖音,手机屏幕上闪烁着她主页里的短视频,那是她在某个商场里拍的:站在扶梯上往下看,水晶灯耀眼,锃光瓦亮的地板反着光。这则视频没有文字,也没有配音,只有她的抖音账号在手机左下方浮动——头像是中年人常见的怼脸自拍,昵称叫,“开开心心美一天”。

参考资料

【1】International Labor Office. Women and men in the informal economy: astatistical picture[M]. Geneva: International Labor Organization Publication,2002.

【2】黄耿志 . 城市摊贩的社会经济根源与空间政治 [M]. 北京 : 商务印书馆 , 2015: 63-65.

【3】黄耿志, 薛德升, 徐孔丹,等. 中国大城市非正规公共空间治理——对城市流动摊贩空间疏导模式的后现代反思[J]. 国际城市规划, 2019, 034(002):47-55.

【4】耿军. 澳门人口数据[J]. 科技文萃,2000, 000(002):96.

 为保护受访者隐私,文中人物均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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