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观察报 记者 张英
“我们是AI制药界的‘老登’了,已经被归为第一代的AI制药公司,(因为)现在出现了第二代。”2026年10月24日,在第十一届医药创新与投资大会上,英矽智能(03696.HK)联合首席执行官兼首席科学家任峰笑称。
英矽智能成立于2014年,是全球头部的AI制药公司,今年与多家跨国药企达成BD交易。截至2026年10月23日,该公司市值为213亿港元。
任峰提到的第二代AI制药公司,主要是指由Anthropic、字节跳动等科技巨头孵化的,或是其技术骨干跨界创立的AI药企。这些初创公司的创始人往往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任峰称其为AI制药的新生代。
任峰坦言,在AI爆发的时代,AI制药公司也有焦虑,目前尚不清楚未来会出现怎样的竞争形态。
任峰认为,目前投资者对这两类公司的评估标准有很大不同。对英矽智能这类已进入成熟期的公司,评估标准往往是有多少创新靶点、有多少项目进入临床、商业模式能否落地。而对初创的AI制药公司,看的还是团队、技术、数据、算法等。
“它们还处于只谈技术的朝阳时期,没有人要求它们去落地。”任峰说,但最终它们也得进入下半场,会被评估商业化落地能力。
|对话|
经济观察报:大家都很关心,这些新生代AI制药公司会给你们带来哪些影响,是否会削弱你们公司的竞争力?
任峰:大家的技术路线不一样,新生代企业大多数是基于大模型来做的,我们以前是基于垂类领域的模型,都是小模型。每一个小模型解决一个小问题,例如,这个模型解决溶解度,那个模型解决透膜度和代谢稳定性问题。每一个问题都由一类数据建一个模型来解决,而且不基于任何基座模型。
大模型出来后完全不一样。比如说Anthropic,它试图以自己的大模型调度垂类模型来解决问题。当然这些模型调度不了我们,因为我们是闭源的,它只能调度开源的。但是开源的小模型不知道好还是不好,它们需要做大量的实验去验证开源模型。这是大公司的打法。
我们的打法不一样,经过这么多年的优化、迭代、反馈,我们认为,我们的垂类模型做得比大部分开源的要好。
新生代是以大模型为基座做多模态,以智能体为主的,但是未来它们也有可能做垂类模型,就像我们也有可能做智能体,慢慢地大家的技术路线会越来越像。
具体我们是什么关系?那肯定是会有竞争,但是也会互相促进。
经济观察报:它们调用的开源模型是谁做的?
任峰:很多,比如说一些高校的科研团队。但是质量好坏就不知道了。这些开源模型需要验证。
经济观察报:它们会不会向你们公司挖人?
任峰:确实有一些AI制药公司针对我们公司挖人,我们也在完善激励措施,留住核心人才。同时,我们可以培养更多人才。我们一直在从海内外招聘刚毕业的博士或归国的博士后。我们发现他们不少人思维很活跃、很有激情,也愿意拥抱新事物。这些人很少受条条框框的限制,往往能给我们提供大量新颖的想法。
经济观察报:如果要用三个词来概括今年AI制药领域的进展,你会用哪三个词,为什么?
任峰:第一个特点是焦虑。在(AI制药)领域里的和领域外的公司都很焦虑。我们也很焦虑,在AI爆发的时代,需要思考我们未来的竞争优势,会成为一家什么样的公司。不只是产业界,这种焦虑的现象是比较普遍的。在上午的报告里,药科大学的校长说,他们学校也在焦虑。
第二个是变化,今年AI领域变化特别多。整个技术路线跟以前我们做的不一样了。大家都在从单一模态的垂类模型,过渡到多模态的大模型,这个变化不是谁能抗拒得了的。再一个,科技大厂纷纷进入制药领域,这个变化以前是很少看到的,以前这些大厂都是不做药只提供底座,这个变化也是我们没有想到的。
还有个变化是,越来越多的跨国公司到中国来合作。它们来不仅仅是买管线,还把它们的管线拿到中国来做一期试验,因为中国的一期试验成本低、效率高。有了一期试验及技术结果以后,跨国公司再拿回美国做二期,这种变化也是以前没有看到的。所以,变化是今年特别重要的主题,如果不能适应这些变化,就会一直在焦虑,比较难受。
第三个词是博弈。作为一个公司和市场趋势博弈,对我们来说挺难熬的,尤其是作为上市公司。任何一个市场方面的利空消息都会导致公司股价的下跌。我们也是一直在路演,告诉二级市场的投资人,公司本身的基本面没问题。
(作者 张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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