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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方明星创新药美国上市被拒背后的两大争议

2026-11-16 16:13:17

国产明星创新药依沃西单抗的首个美国上市申请遭拒绝。

11月15日,康方生物海外合作方Summit宣布,由于依沃西单抗未能证明总生存期的统计学显著改善,仅无进展生存期获益不足以支持有利的获益风险评估,其上市申请未获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批准。

通俗理解,总生存期与无进展生存期皆为评价抗癌药疗效的指标。前者指患者从接受治疗到生命终点的时间,反映药物能否延长患者生存;后者指疾病不发生恶化的时间,反映药物控制肿瘤进展的能力。

就依沃西单抗而言,该药虽能延缓肿瘤进展,但尚无法证明可延长患者的总生存时间,故未获批准。

受上市失败消息影响,11月16日开盘后,康方生物一度跌超30%。截至11月16日午间收盘,康方生物报63.15港元/股,跌23.27%,最新市值594亿港元。

依沃西单抗是国产创新药的标杆之作。它全球首个获批的PD-1/VEGF双抗,在2022年12月以首付款5亿美元、最高50亿美元的授权金额创下当时中国创新药出海纪录,并在头对头试验中击败了全球药王K药,随后带火了双抗赛道,催生了一系列国产双抗类产品的出海交易。

对于上述事件,康方生物于11月16日回应界面新闻称,此次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审评的适应症,是一个EGFR-TKI 耐药的二线肺癌的适应症,在美国发病人群并不多,市场空间相对有限。其向界面新闻提出,HARMONi研究更大的意义在于证明了无论是中西方人群,依沃西都是一个拥有非常好临床价值的药物,能够为全球病人带来明确的临床获益。

康方生物亦向界面新闻表示,HARMONi研究结果是否获批,并不影响依沃西的全球开发步伐和节奏;目前依沃西已有7项国际三期/注册证研究在同步进行,涵盖了一线肺癌,一线结直肠癌等多个重大适应症,也包括IO2.0+ADC疗法;目前,依沃西更多全球III期临床也在筹备中,国际合作伙伴将继续科学推进。

争议一:研究设计是“取巧”还是“偷鸡”?

今年1月,依沃西单抗联合化疗用于第三代EGFR-TKI治疗后进展的EGFR突变非鳞状非小细胞肺癌的上市申请获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受理,此次被拒的正是该项适应症。它也是依沃西单抗在海外申请上市的首个适应症。

11月15日晚,康方生物召开了电话会议,创始人、董事长夏瑜解释了依沃西单抗的临床数据问题。

其称,此前依沃西单抗在国内获批上市,凭借的是一项在中国开展的随机、双盲、多中心III期临床研究,也就是HARMONi-A。而当前在美国被拒绝的申请,其数据来源于HARMONi研究,它是一项全球性、随机、双盲的III期临床试验。

据《经济观察报》援引康方生物电话会议内容,HARMONi是在康方生物此前开展的中国III期研究HARMONi-A基础上推进的全球III期研究;2022年12月,康方生物与Summit达成合作时,HARMONi-A已基本在中国完成患者入组;全球研究HARMONi中,双方希望能纳入符合要求的中国患者,再序贯入组海外患者。

而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近年来对于中国创新药在临床试验中的中国患者数据态度愈发严格,这一策略就首先埋下了一颗雷。

夏瑜表示,HARMONi研究的临床试验设计"有些取巧",但该设计也是在与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沟通后才获得同意的,而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当时也明确提出:该研究必须达到总生存期的统计学显著性,才可能获批。

最终,HARMONi研究取得了具有统计学显著性的无进展生存期结果,但在预设的正式总生存期分析中,虽观察到生存获益的趋势,却未达到统计学显著性。此后,Summit公司延长了患者随访时间,通过补充分析获得了名义上具有统计学显著性的结果。

综合电话会议披露的信息分析,HARMONi研究实质上是在中国HARMONi-A试验基础上延展而成的全球研究,而当预设的总生存期分析未能达到统计学显著性时,企业又通过延长随访、追加分析的方式寻求名义上显著的结果。

这其中,前者属于效率层面的取巧,后者属于统计层面的取巧,而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在总生存期统计学显著这一要求上始终没有让步。

实际上,此前在业界也有不少声音指出,这一研究设计过于“偷鸡”,恐无法获得要求严格的美方监管架构认可。

但需要说明的是,尽管已有一项适应症在赴美上市的路上折戟,但依沃西单抗仍有其他适应症在开展全球研究。据Summit官网,Summit董事长兼联合首席执行官Robert Duggan表示,Summit与康方生物之间已有五项阳性III期研究,企业对依沃西单抗的信心不受动摇。

官网显示,Summit目前正在非小细胞肺癌、结直肠癌、尿路上皮癌和肾细胞癌中开发依沃西单抗。其中还包括HARMONi-3——由依沃西单抗联合化疗对比帕博利珠单抗联合化疗一线治疗鳞状和非鳞状‌非小细胞肺癌的国际多中心III期研究。不过,在年内,其鳞状细胞癌队列的无进展生存期未达到预设的统计学显著性标准。

争议二:股价大起大落却次次精准出手

此次股价大跌后,康方生物股价离年内高点已跌去超50%,离历史高点跌去近三分之二。

然而在此次大跌前,康方生物刚完成一笔配售募资。在当时还有市场声音好奇为何会在可能的重大利好(即美国获批)前配售,而在今天看来,这笔配售的时间点选择无比精准。

类似的情况并非首次出现,梳理后可发现,康方生物近年来数笔配售以及创始团队减持基本均出现在其阶段性股价高点,并往往伴随着利好消息。

如在2024年就有依沃西单抗重磅研究发布前后、医保谈判成功结果公布前后;2025年国产创新药被市场爆炒前后以及今年的最新一笔配售。

因此,市场上也有声音认为,康方生物及其创始团队在资本运作的时间点上选择可谓是精准。

而事实上,自依沃西单抗在国内获批之日起,这款明星产品的轨迹就几经起落。由于它的各项临床数据常以阶段性、碎片化的方式被市场知晓,产品在收获巨大关注的同时,也不断招来质疑。

2024年5月31日,依沃西单抗HARMONi-2的部分研究数据公布——相较于帕博利珠单抗,也就是K药,依沃西组患者的无进展生存期显著延长,使其成为全球首个在III期头对头试验中单药疗效显著优于K药的药物。

需要说明的是,HARMONi-2的临床试验数据全部来自中国,共入组398例受试者,国内55家临床研究中心参与。

但这足以让依沃西单抗一战成名。要知道,帕博利珠单抗是当今全球销售额最高的肿瘤药物,2023年销售额约250亿美元。若是依沃西单抗疗效优于帕博利珠单抗,其商业潜力自然不容小觑。

界面新闻曾报道,2024年5月31日,在前述消息影响下,康方生物海外合作方Summit大涨272%,康方生物则盘中涨超40%。

在2024年5月24日,依沃西单抗迎来两件大事:获中国药监局批准上市、2024年美国临床肿瘤学会年会上关于HARMONi-A研究的部分期中数据流出——中位数无进展生存期(mPFS)7.06个月,被市场解读为"不及二期数据"。

界面新闻曾报道,在当日,康方生物股价盘中一度跌超40%,收跌22.89%,报37.05港元。这当然只是依沃西单抗出现过的起落之一。

比如在2025年5月30日,据《每日经济新闻》,依沃西单抗全球Ⅲ期临床试验HARMONi研究的顶线结果公布:无进展生存期取得统计学显著且具临床意义的改善,但总生存期未达到统计学显著获益——与当前被拒的症结完全相同。同期,Summit股价大跌。而在2025年6月2日,康方生物跌超10%。

又比如在今年5月初,相似剧情再度上演。据经济观察网报道,Summit披露依沃西单抗用于转移性非小细胞肺癌一线治疗的全球关键III期研究,也就是HARMONi-3的中期分析,鳞状细胞癌队列的无进展生存期未达到预设的统计学显著性标准;此消息导致Summit股价当日暴跌超25%,并直接拖累康方生物股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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