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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十年制作二十余座孙中山雕像

2026-11-22 08:26:04

▲《孙中山先生》 曹崇恩 摄于广东省立中山图书馆

▲《根》 曹崇恩 1983年

▲《志远》 曹崇恩 2006年

▲《携手——孙中山、宋庆龄》 曹崇恩

《青年孙中山像》 许鸿飞

▲许鸿飞在创作《青年孙中山像》。

广美教授曹崇恩接受采访谈创作背后的故事

热爱雕塑,数十年做过两千余件作品;热爱伟人,为孙中山先后制作二十余座雕像。就单一题材、单一个人物而言,孙中山是他一生中塑造得最多的一位人物。他便是著名雕塑家、广州美术学院教授曹崇恩。

新快报收藏周刊记者来到位于广州市海珠区的曹崇恩雕塑园,见到了现年93岁的曹崇恩先生。这是一处纯公益、免费开放的园区:户外是雕塑园,另有一栋三层的展厅楼。

“这栋楼的外形像一个铁锤,因为我一直坚持亲自做石雕。”他一边领着记者参观,一边说。

楼里摆满了他的作品,二楼多为石雕,铜像在三楼。铁锤这个比喻正好契合他一辈子对石雕的追求。

孙中山像是曹崇恩创作最多的人物雕塑

1933年,曹崇恩出生在广西灵山县。他从放牛娃起步,读完中南美术专科学校(现广州美术学院),靠人民助学金完成了学业。也正因为这份助学金,他很早就给自己定下一件事,为中华民族的古今英雄人物塑像。

石雕的底子,是在人民英雄纪念碑的工地上打下的。当年他参与纪念碑浮雕的制作,工程由著名雕塑家刘开渠主持。他说,那段时间“学到了很多石雕技艺”。这段经历也决定了他日后做事的方式,“不只是出泥稿,还要自己动手上石头”。

曹崇恩说,“石雕难度极大,一旦出错无法修补,必须一次性完成,对艺术家的技艺精准度和心理素质要求极高。”

著名画家关山月曾经撰文写道,“石雕,尤其汉白玉石雕,本是我国灿烂文化艺术遗产中的一支奇葩。但由于种种原因,长期以来,有志于此道者寥若晨星。时下一些雕塑工作者承制石刻,往往假手于人,泥稿一出,交出石工打制即告完事。曹崇恩作石雕,亲力亲为,从不请人代劳。”这段话写于多年以前,说的正是曹崇恩与同行的分别。曹崇恩说,“手艺再好的石工,也只能依样画葫芦;雕塑者本人上手就不同,有时刻刀一下,意境妙不可言,时有神来之举”。

也就是说,石头到了他手里,不是照着泥稿复制一遍,而是再创作一遍。这在同辈雕塑家中并不多见。

此后数十年,他为各行各业的英模人物、为振兴中华有卓越贡献的著名人物塑像逾千尊。而他最偏爱的,始终是一个人。

自20世纪80年代起,曹崇恩开始创作孙中山像,四十余年间累计二十余尊,形态各不相同。

“我热衷创作孙中山题材,因为我从小就很崇拜孙中山。”在他看来,孙中山像“更具历史性和纪念意义”。

在曹崇恩创作的二十余尊孙中山雕像里,既有鸿篇巨制,也有规格不大的组像;既有立式、坐式的全身像,也有胸像、头像;有单人像,也有以孙中山为主的群像;材质上则有铜像、汉白玉、陶瓷等,目前安放在其雕塑园中的就有多件,年龄不同,动态也不同。就单一题材、单一个人物来说,在曹崇恩一生的创作之中,创作最多的人物雕塑是孙中山像,而曹崇恩也是从不同角度,创作孙中山雕塑最多的艺术家之一。

2016年印制了《孙中山伟人塑像专辑》

现立在翠亨村孙中山故居的群像《根》,作于1983年,是他孙中山题材中最早的一件。作品表现的是童年孙中山听太平天国老兵讲故事。这组像内蕴深刻、形象生动,被海峡两岸认同,是他的代表作之一。

另一件力作,是立于广东省立中山图书馆大厅的孙中山汉白玉像,高2.5米,重26吨,国内外罕见。

因为创作孙中山像,曹崇恩与孙中山孙女孙穗芳认识,后来孙穗芳常带着他创作的雕塑,到各地孙中山纪念场所捐赠。

于是有了另一重数量,二十余尊原稿被反复翻制,随捐赠落成于各地的校园、纪念馆和医院,成为各地纪念场所常见的孙中山像样式。就落成数量而论,国内少有出其右者。2016年,在纪念孙中山诞辰一百五十周年之际,他还专门印制了《孙中山伟人塑像专辑》,把自己创作的孙中山雕塑作品悉数收录在内。

全国政协委员、广东省美术家协会副主席许鸿飞:

我塑《青年孙中山像》

2021年,我动手塑《青年孙中山像》。

动念很早。早些年走过不少地方,看过很多孙中山先生的像,大多是晚年的,穿中山装,面容清癯,眉宇间凝着一种卸不下的忧思。那些像当然好,是历史本身的样子。但我总觉着少了点什么。少了他成为伟人之前的那一段。

我想塑一个青年孙中山像。

泥在我手里的时候,我一直在调它的重心。常见的伟人像,重心是往下压的,稳,沉,像生了根。青年人的身体,重心应该往上提一点,像一棵还在长的树。

泥稿立起来的时候,有人说,太年轻了吧。我说,就是要年轻。

目光我改了七八遍。第一遍太凌厉,第二遍太散,第三遍又太笃定,我想要塑造的是那种“刚看见”的目光,看见了一种可能,心里一亮。

2021年11月,在孙中山先生诞辰155周年之际,《青年孙中山像》在珠海中山公园落成。铜像立在那里,西装笔挺,目光越过人群往远处看。出席开园仪式的武汉辛亥首义研究会的友人站在像前端详了很久,说了一句,“别具一格”。

后来,《青年孙中山像》去了马来西亚。2026年,孙中山先生诞辰160周年,我沿着孙中山先生当年走过的路走了一趟。槟城、怡保,热带的太阳晒得石板发白。我把一尊《青年孙中山像》捐给了正在筹建中的孙中山霹雳博物馆。

孙雅丽来过我工作室两次。她是孙中山先生的曾侄孙女。第一次来,她站在《青年孙中山像》前面看了很久,说,像。我问她哪里像。她说,说不清,就是像。第二次来,我没预设话题,带她进工作间看泥稿。看泥稿这件事,比看完成品诚实。完成品是化了妆的,泥稿是素着脸的。她看的时候不说什么,偶尔伸手虚虚地比一下,像在量什么。我想,她大概也在心里塑一个像。临走时她说,艺术再现让先辈的形象更鲜活。我说,鲜活这个词好,像一个人还在生长。

《青年孙中山像》塑完那天,我在作品前站了一会儿。他看着我,我看着他。我想,孙中山先生后来走了那么远,做了那么大的事,受了那么多的磨难,但他开始的时候,大概也就是这个样子——一个坚定前行的年轻人。

塑《青年孙中山像》,塑的不只是历史,更是现在和未来。泥会干,铜会旧,但他身上的那股劲,不会旧。

■收藏周刊记者 梁志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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