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书者说】
作者:刘进宝(浙江大学求是特聘教授、中亚与丝路文明研究中心主任)
敦煌学的研究对象,包含敦煌文献、敦煌石窟艺术、敦煌史地和敦煌学理论。敦煌文献内容非常丰富,包含了中国古代学术的方方面面。敦煌壁画虽然主要是为了宣传佛教,但也反映了古代社会生活的诸多情况,被称为“墙壁上的图书馆”。由于敦煌曾是东西方文化汇聚之地,形成了敦煌学海纳百川、包罗万象的特点。

“敦煌学学术史资料整理与研究”丛书 刘进宝等 主编 甘肃教育出版社
虽然敦煌学所涉甚广,但传统的敦煌学史基本上都是敦煌文献和敦煌石窟艺术的研究史,且主要将已出版图书和发表论文作为研究对象。笔者以为,敦煌学学术史的范围或研究对象,除了学科的研究史外,还应包括事件、人物、机构等。厘清这些内容,有助于突破以著述为中心的单一叙事模式,完整地揭示敦煌学的知识生产过程和学科演进逻辑,为当代敦煌学研究提供借鉴。
2006年,我在南京师范大学主办了“转型期的敦煌学:继承与发展”国际学术研讨会,之后将学术兴趣逐步转向了敦煌学学术史研究。2017年申报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敦煌学学术史资料整理与研究”并获批后,便开始着手进行研究,编写相关著述。经过多年努力,总字数约500万字的“敦煌学学术史资料整理与研究”丛书,日前由甘肃教育出版社出版。
丛书共8卷13册,含《国立敦煌艺术研究所史事日志》3册,《国家图书馆敦煌学史料编年(1909—2014)》1册,《早期敦煌学史事编年(1901—1949)——以日记、书信、回忆录为主》2册,《敦煌学学术史资料·书信卷》1册,《敦煌学学术史资料·诗歌、游记、散文卷》1册,《敦煌学学术史资料·新闻报道卷》1册,《敦煌学学术史资料·论文卷》2册,《敦煌学学术史探微》2册。学界认为,这一研究既明确了敦煌学学术史的学科范围和学术内涵,也是敦煌学学术史研究创新的重要成果。
笔者以为,在资料整理方面,这套丛书具有极高价值。《国立敦煌艺术研究所史事日志》3册,收录了大量台北“史语所档案”“傅斯年档案”及“‘国史馆’档案”等资料,其中大多数都是在我们的项目成果中首次对外刊布。《国家图书馆敦煌学史料编年(1909—2014)》系统搜集整理国图敦煌学相关资料,调查范围包括馆藏文献、档案史料、媒体报道、学术综述、出版物序跋等,内容全面。《敦煌学学术史资料·书信卷》则收录近现代63位中国学者的数百件通信函,撰写提要介绍其写信时间、写信人、收信人,以及与敦煌学有关内容的概要。《早期敦煌学史事编年(1901—1949)》,主要辑录早期敦煌学资料,兼及吐鲁番学、居延汉简的发现与整理,力图为敦煌学与近现代学术史研究者提供一份系统全面、可资凭信的史事编年。
除了尽可能完整、准确地呈现敦煌学百年来的学术发展史,课题组还在以下方面做了努力。其一,系统整理敦煌学学术史资料,使其整理模式具有可借鉴性。例如,在整理国家图书馆敦煌学史料时,篇幅较长的史料,仅截取与敦煌学相关的文字;每个条目包括引言、史料、按语三部分——引言介绍事由、史料性质,史料照录原文,酌情进行繁简转换,按语就史料中涉及的人物、时间、敦煌文献等问题酌情加以考订,或作补充说明;各则史料均注明出处。笔者以为,近代以来形成的许多重要学术领域,如甲骨学、简牍学、西北史地学等,如果能按照丛书模式对学术史资料进行汇集整理,必将有利于相关学科研究。其二,力求文字准确可信,为学界提供值得信赖的文本。为便于全面保存资料,避免断章取义,丛书所收录的资料基本上是全文。所收资料完全以原发表时的文献为据,反映文献发表时的原貌。在整理过程中,尽可能找到更可信的图版进行核对,订正了不少前人公布资料时的错误。其三,强调史料互证。传统的史学研究强调“孤证不立”。一般情况下,史书比回忆录、日记、书信等更为严谨,但有时候书信、日记比官方史书、档案细节更丰富。多个材料互相印证的方法也用在了这套书的汇编过程中。
作为国家哲学社会科学重大项目“敦煌学学术史资料整理与研究”的成果,该丛书入选了“十四五”国家重点出版物出版规划项目,获得了国家出版基金的资助。为了较好地完成课题与著述,我们付出了种种努力,但笔者深知这套丛书并不完美。如关于敦煌研究院相关档案、史料的整理与研究,目前只完成了国立敦煌艺术研究所部分,敦煌文物研究所和敦煌研究院时期的资料整理与研究,还有待继续;由于知识层面的局限,部分领域的资料收录不全面;搜集的资料虽多,但研究部分还比较薄弱,仅仅是发表了部分论文,未能完成一部既能辨章学术又能考镜源流的敦煌学学术通史。这些都是我们需要继续努力的方向。
《光明日报》(2026年10月31日 12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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