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禾:开云入股、前Gucci创意总监加盟,这个中国品牌什么来头?
过去半年,「ICICLE之禾」身边接连出现了两个很有分量的名字。今年4月,Gucci、Saint Laurent、Bottega Veneta等品牌的母公司开云集团宣布,对之禾母公司ICCF集团进行少数股权投资。按照双方披露,合作将重点支持ICICLE之禾继续国际化,以及向更多产品品类扩展。到了9月,之禾又宣布请来前Gucci创意总监Sabato De Sarno。后者将在之禾负责男女成衣、配饰和眼镜的整体创意方向,首个系列预计于2027—2028秋冬发布。一个中国服装品牌,同时和开云、前Gucci创意总监产生联系,放在几年前都不是一件太常见的事。更值得关注的是,之禾不是“这一刻”突然要做国际化、高端化了。1997年,它在上海创立;2013年,巴黎设计中心已经落地;2018年收购法国时装屋Carven;2019年,第一家海外旗舰店开在巴黎乔治五世大街。现在,之禾在全球拥有超过200家门店,巴黎已经不只是一个设计据点,也成为它长期经营的海外市场。开云入股和Sabato De Sarno加盟,更像是把之禾这个已经走了很久的品牌,重新推到了聚光灯下。真正值得我们讨论的,不是“一个中国品牌终于被国际奢侈品集团看见”,而是之禾用了近30年,究竟把什么东西一点点攒到了今天。
1997年,叶寿增和陶晓马在上海创立之禾。品牌最早给自己定的目标其实没有多复杂:做舒适、环保,适合都市上班族日常穿着的衣服。彼时中国服装市场的主流叙事是,制造能力正在快速成熟,品牌依赖渠道扩张,谁能铺更多商场、做更多加盟、把规模跑起来,往往意味着谁离市场更近。后来被一代消费者记住的很多国产服装品牌,都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长起来的。之禾当然也要开店、卖衣服,但除了开店,它也很早就把精力放到了衣服本身。用现在的话说,就是产品本身。用料层面,棉、麻、丝、毛这些天然材质长期出现在产品里,后来直接被归纳成“Made in Earth”的品牌理念。这个词今天看起来颇有一套完整的品牌叙事,但如果把时间往前拉,它最初对应的其实是很具体的产品选择:做适合现代生活和工作的衣服,强调舒适、功能和材质本身。但之禾给人的那种“安静感”,也不仅因为用了天然面料就自然产生了,还有“产品设计”。之禾几乎不会依赖大Logo和夸张设计去抢第一眼,产品长期围绕版型、面料和日常穿着展开。之禾自己的说法是“让面料自己说话”;开云今年介绍这个品牌时,也用了“quiet, contemporary sensibility”来概括它的设计气质。
2013年之禾的一个选择,同样在彼时看起来与众不同:出海,去巴黎,且不开店。这个时间点首先就很有意思。那时候,今天这轮“中国品牌出海”还远没有成为一个热门命题,之禾也没有急着去巴黎卖货,而是找人。巴黎设计中心陆续聚集了国际设计人才,也配备高级时装工坊;之禾后来形成的巴黎、上海双中心架构,就是从这里开始。官方对这段历史的解释,是希望把中国制造能力和欧洲设计经验放到同一个体系里。2018年,ICICLE收购陷入困境的法国时装品牌Carven。当时叶寿增接受BoF采访时提到,Carven除了品牌本身,还能给集团带来欧洲设计经验、国际高端品牌运营能力,以及继续全球扩张所需要的信誉和资源。换句话说,之禾去巴黎的前几年,其实一直是在给自己补课。先是设计团队,再是一家真正有法国时装历史的品牌。直到2019年,它才在巴黎开出自己的第一家海外旗舰店。这家店落在乔治五世大街35号,毗邻香榭丽舍和蒙田大道。之禾筹备了两年,把一栋19世纪建筑改成四层、约490平方米的空间,里面除了服装,还有书店和艺术展示。选址当然足够体面,但之禾此后的海外扩张并没有突然提速。直到现在,它的欧洲业务依然不算大。《金融时报》近期报道称,2024年之禾欧洲销售额同比增长36%,但海外收入在整体业务中的占比仍然很小;下一步,品牌计划继续进入伦敦、米兰和美国,同时增加手袋、鞋履等产品。巴黎设计中心已经做了十几年,乔治五世大街的店也开了七年,但“在巴黎有一间店”和“成为一个国际品牌”,中间还有很长的距离。消费者为什么要认识ICICLE?在Lemaire、The Row、Toteme以及一众欧洲成熟品牌已经占据“低调、材质、剪裁”心智之后,一个来自上海的品牌还能提供什么新的理由?之禾已经解决了“怎么去巴黎”的问题,现在更难的是,去了以后怎么被留下来。开云今年入股的是ICCF,而不是单独买下之禾的一部分。官方公告里有一句话值得注意:ICCF提供的是对中国高端消费市场和文化的理解,开云提供的是其在欧洲长期积累的工艺、运营和品牌发展能力。投资接下来会支持之禾扩大国际市场,同时进入更多新品类。它已经有产品、有工厂、有中国市场,也有十多年巴黎经验,但离一套成熟的全球精品品牌生意仍然有距离。之禾过去最鲜明的认知还是成衣。可放到国际精品生意里,手袋、鞋履、眼镜和其他配饰从来不只是补充产品,它们既贡献利润,也负责制造那些消费者一眼就能认出的品牌符号。《金融时报》提到,之禾接下来计划拓展手袋和鞋履;几个月后,Sabato De Sarno上任,他的职责刚好覆盖男女成衣、配饰和眼镜。两件事放在一起,之禾下一步想补什么,已经不难看出来。Sabato的履历也足够典型。他从Prada开始职业生涯,后来进入Dolce & Gabbana,在Valentino工作超过十年,2023年出任Gucci创意总监。换到之禾之后,他面对的任务却可能比在Gucci更微妙。Gucci最大的问题从来不是“有没有人认识”;之禾恰恰相反。这个品牌过去近30年积累下来的天然材质、克制设计和东方哲学,足够构成一种气质,却还没有转化成全球消费者能够快速识别的符号。所以之禾接下来需要的并不是突然变得更响、更像一个传统奢侈品牌。声音太轻,海外消费者记不住;声音一下变得太响,又可能把过去那些最有辨识度的东西冲掉。而且,“安静”本身在国际时尚市场也早已不是一个稀缺答案。过去几年,quiet luxury已经把极简、低Logo、高材质这套审美推到了大众语境里;The Row、Lemaire、Toteme等品牌也早已建立自己的位置。它必须让消费者知道,这种低调为什么来自中国、来自什么样的产品和制造体系,又为什么值得一个新的品牌位置。这也是开云和Sabato De Sarno都无法替它直接完成的部分。开云可以带来运营和国际品牌经验,Sabato可以补创意表达,海外渠道也可以继续增加。但一个中国品牌最终能不能成为国际品牌,还是要回到那个最朴素的问题:消费者为什么非得记住你?它没有先在中国成为一个声量巨大的流量品牌,再带着热度去海外;反而是很早就去了巴黎,一边做设计中心、一边买下Carven,再慢慢把自己的店开出去。这条路走得不快。到今天,它最主要的生意仍然在中国,欧洲业务才刚刚开始有规模感。开云入股、Sabato De Sarno加盟,也远不能提前替它宣布“国际化成功”。过去近30年,之禾一直在证明,中国品牌可以把面料、制造、设计和零售一点点做成自己的体系。接下来,它要回答的是:当“中国高端品牌”这层身份不再自动成为故事,ICICLE这个名字本身,够不够让巴黎、伦敦和纽约的消费者记住。 免责声明:本文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供参考、交流,不构成任何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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