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APP

中国-东盟自贸协定3.0生效在即,最大的商机不在关税里

2026-11-17 11:52:22

南方财经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赖镇桃 报道

南海之滨,又落下一枚合作的“先手棋”。

据新华社报道,11月16日,在菲律宾马尼拉举办的中国—东盟领导人会议上,双方领导人共同宣布中国—东盟自贸区3.0版升级议定书(以下简称“自贸协定3.0”)将于2026年12月1日正式生效实施。

同日,中国与东盟宣布将2027年定为中国—东盟人工智能合作年。

自贸协定,从1.0到2.0,再到升级版的3.0,中国与东盟的合作已经走了20多个年头。2010年,双方对超过90%的产品实施零关税,市场的大门打开了。2019年,2.0版全面生效,服务、投资的开放又往前迈了一步。而这一次的3.0版,不再只是“降关税”那么简单——数字、绿色、标准、产供链,被一一写进文本,意味着合作正从市场开放迈向规则制度共建,从经贸交流拓展到技术标准对接。

放眼当下,国际上单边主义、保护主义逆流涌动,而中国与东盟选择用持续攀升的贸易、投资数字回应不确定性。它再一次印证了一个朴素的道理:应对保护主义、走向共同繁荣,正道不是各自为政,而是把彼此的利益紧紧系在一起。

中国与东盟的自贸协定,是一部走了20多年的“连续剧”。

2002年,中国与东盟十国领导人宣布开启自贸区建设进程,这是中国对外商谈的第一个自贸区。2010年,1.0版全面建成,双方对超过90%的产品实施零关税,把区域内贸易的“门票”大幅打了下来。

2015年,2.0版升级议定书签署,进一步扩大服务和投资领域的开放,2019年全面生效实施。

2022年11月,双方再度启动3.0版升级谈判,经过近三年的磋商,2025年10月正式签署。今年11月16日马尼拉会议上,双方领导人共同宣布12月1日正式生效。

20多年走来,双方经贸合作的成绩单越来越亮眼。中国已连续17年保持东盟第一大贸易伙伴地位,东盟连续6年成为中国第一大贸易伙伴。据商务部数据,今年1至7月,中国与东盟贸易总额已达7444.1亿美元,占中国外贸总额的比重升至21.8%。

那么,这次3.0版的升级,主要体现在哪?

最直观的,是合作版图的拓展。

以往的自贸协定,核心动作是降关税、开市场,3.0版的视野要宽得多。据商务部国际司负责人介绍,升级议定书既包括贸易便利化等“边境上”措施,也涵盖数字、绿色、标准、供应链等“边境后”新兴领域。

以数字经济为例,双方将在物流、数字基础设施等硬联通领域展开互联互通合作,同时加强单一窗口、电子发票、电子支付、电子提单等软联通对接。放到现实来看,一家在广西或云南做外贸的中小企业,未来向越南或泰国的买家出口货物,从报关、结汇到物流追踪,或许都能在同一套数字系统内完成,省去大量跨系统折腾的时间和成本。在供应链合作方面,双方将共同促进关键产品和服务的自由流通,用数字技术进一步提升贸易便利化水平。

更深层的升级,是标准和制度层面的“接口对齐”。

对于真正做跨境生意的企业来说,标准规则的互通,有时比降关税更有实际价值。同一款产品,在中国通过了质检认证,进入泰国、印尼还得重来一套,时间和检测费用算下来,成本一点不低。

3.0版专门对此作出安排,双方首次明确,在制定自身标准时,若没有可参考的国际标准,可考虑借鉴对方标准。同时鼓励承认彼此的合格评定结果,联合制定合格评定程序,并点名新能源汽车、电子电器等为优先合作领域。这套制度安排,实质上是在推动区域内“认证一次、各地通行”,让产品更顺畅地流入区域市场。

今年9月的东盟博览会上,东盟秘书长高金洪表示,中国—东盟自贸区3.0版升级议定书将加强双方在标准、技术法规及合格评定程序等领域的合作,与《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相辅相成,有助于减少技术性贸易壁垒,为地区企业营造更可预期的营商环境。

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亚太研究所副所长杜兰向21世纪经济报道分析,相较于1.0版以关税减让为重点、2.0版以服务投资开放和贸易便利化为重点,3.0版实现了从市场开放向制度共建的跨越,依托智慧海关、单一窗口简化通关流程,推动电子单证互认,减少重复检测认证,这是合作层次的一次实质性跃升。

中小微企业,或许是这次升级的直接受益者之一。

大企业有资源搞合规、跑认证,中小企业则常常受困于跨境贸易壁垒。杜兰指出,自贸区3.0提出搭建供应链合作机制,拓展数字贸易、绿色经济合作,整体上会降低企业的跨境合规与交易成本,为中小微企业参与区域贸易创造更好的条件。

在杜兰看来,这份议定书标志着中国—东盟经贸合作从关税减让、市场开放,转向制度规则的协同,有助于稳定区域产业链供应链,在全球经贸不确定性上升的背景下,向外界传递反对保护主义、坚持开放合作的明确信号,也为亚太区域一体化注入新的动力。

2026年的AI圈,已经进入“拼应用、讲投资回报”的验证期。与此同时,AI出海的风也吹得越来越猛。据海关总署数据,今年上半年,电子元件、电脑零部件等算力硬件进出口额达5.13万亿元,同比增长56.6%。有科技媒体统计,Manus、Genspark、Meshy等多家AI原生公司在全球的ARR(全年经常性收入)已超千亿美元。

但这些数字背后,也隐藏着出海的痛点:模型和应用如何获得当地的准入和满足数据合规要求?如何找到可闭环的商业模式?如何完成本土化的适配?

地理和文化上相近的东盟,或许能成为中国AI出海的试验田。华南师范大学国际文化学院/东南亚研究中心副教授夏梦真告诉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中国与东盟之间的AI合作正在从交流探讨的阶段,走向模型开发与应用合作的阶段。

现实中,一些东南亚国家的大模型已经融合了中国架构。夏梦真留意到,新加坡国家人工智能计划(AISG)推出的“海狮”(Sea-Lion)东南亚语言大模型,采用了通义千问的基础模型,由此提升了对东南亚语言和文化语境的理解能力。这背后的分工清晰可见:中国提供有竞争力的基础模型,东盟团队结合本地语言知识和本土化需求进行开发,共同提高AI在当地的实用性。

合作平台也在逐步建立。2025年,广西与老挝签约共建人工智能创新合作中心,该中心已开始推动农业、医疗、教育等领域的应用合作。

此前有不少观点认为,东南亚国家选择中国AI主要看重性价比。但夏梦真的实地调研给出了更复杂的答案。

“东盟对中国AI的需求是分层的,”她说,“第一层是用得起,但第二层更重要——用得好。东盟的语言、文化、宗教和商业习惯差异非常明显,AI应用能否真正适配本土需求,是他们对中国AI的一大诉求。”

第三层则是能力建设。东盟国家希望通过AI合作,不仅引入技术,更要获得人才培养、本地部署、自主开发和维护应用的能力。这对东盟而言是长期的战略性需求,也是东盟国家较为看重的一点。

不久前,泰国工业总会(FTI)电气与电子工业组董事会成员、TMI泰国大众有限公司CEO陈大辉(Theerachai Prasitrattanaporn)接受21世纪经济报道特约记者采访时也谈到,如果只是引入AI技术,却缺乏劳动技能开发、人才培养以及对技术的理解,AI就无法充分发挥价值。“这依然是一个现实挑战,我们需要在人才培养和技术应用方面给予更多支持。”

近日,中国与东盟双方领导人共同宣布将2027年定为中国—东盟人工智能合作年。在夏梦真看来,双方AI合作最先跑起来的可能会在这几个领域:首先是多语言服务。比如跨境电商客服、商务翻译、企业知识问答、旅游咨询等,这些都是有切实需求和真实应用场景的。中国与东盟之间的经贸合作和人员往来密切,这类应用容易通过服务效率提升、运营成本降低来衡量效果,因此最容易形成可见的ROI。

其次是制造业和物流。中国与东盟的产业链联系日益紧密,可以围绕产品质量检测、设备维护、仓储调度、供应链管理等方向推进。对企业来说,关键是把AI接入现有的生产流程,解决具体的、摸得着的问题。

再者是教育培训。结合东盟本地课程、语言和教学条件,帮助开发辅助教学工具。这类项目有前景,可以从高校合作开始,再逐步推广到华文学校及中小学。

在今年9月新加坡一场AI行业论坛上,新加坡医疗系统的代表直言,医疗AI的成功,10%取决于算法,20%取决于技术与界面,70%取决于人、流程和变革管理。这个“10-20-70定律”或许也适用于其他行业。

这也意味着,中国AI出海东南亚,需要磨合的地方远不止于算法和技术本身。

夏梦真认为,AI出海东南亚关键还是要解决三个问题:第一,语言和文化的适配。 模型能翻译当地语言,但背后需要真实理解当地的宗教文化、国情背景。第二,数据治理和责任划分。 东盟各国的制度和基础条件不同,需要根据具体项目明确数据存放位置、哪些数据可用,以及模型出现问题时由谁负责。第三,商业可持续性。 开放模型可以降低起步成本,但系统算力、维护、人才培养都需要持续大量投入。中国与东盟的AI合作不是一锤子买卖,而是长期工程。项目能否长期运行,要看当地机构能否承担成本,当地团队能否接得住,应用是否真的能创造价值。

本质上,中国与东盟的AI合作是互利的。东盟可以通过开放模型降低技术进入门槛,同时培养本地开发能力;中国AI也能在东盟这个多语言、多文化的试验场里得到打磨,反过来也能更好地服务全球市场。

从这个角度看,中国—东盟人工智能合作年的意义,并不只是高层的机制倡议,而是两个地区在新时代找到的新互补点。

评论区

暂无评论

    免责声明:本文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供参考、交流,不构成任何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