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博时空 作者 唐浩莹
神秘瓮棺葬的出现
在湖北省天门市石家河镇，坐落着中国五大史前都邑聚落之一——石家河遗址。该遗址位于大洪山山前丘陵和江汉平原交接地带，南侧是江汉冲积平原和滨湖地区，北侧是低岗矮丘，东河和西河由东西两侧注入天门河。考古研究表明，早在距今约6500年前，这里便开始有人类居住与生活。
从1987年到1991年，石家河考古队对肖家屋脊遗址进行了8次发掘，累计开5×5米的探方257个，发掘总面积6500平方米，共发现77座瓮棺葬和157件石家河文化玉器，其中109件出自瓮棺葬，仅W6就出土了56件。
人类很早就有了灵魂不灭的观念，认为人死只是肉体死亡，为了使灵魂在另一个世界存续，于是便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埋葬习俗。瓮棺葬就是新石器时代盛行的一种埋葬习俗，即使用罐、瓮等陶器作为葬具安置亡者，主要用于埋葬婴儿和儿童，在黄河与长江流域的史前文化遗存中较为常见。
虽然石家河曾经发现过瓮棺葬，但一般是用来埋葬孩童的，而肖家屋脊遗址中出土玉器的瓮棺葬却是罕见的成人二次葬瓮棺葬。在新石器时代，瓮棺被视为简陋的葬具，而玉器是身份和权力的象征，按理说使用瓮棺葬的成人一般社会地位较低，那么这些玉器又为何会出现在瓮棺葬中？带着疑问，考古人员对出土玉器进行了详细研究。
玉器中的人神对话
肖家屋脊遗址发现的瓮棺葬大多分布在同期水塘的东西两侧，其余则零星分布。其中，有16座瓮棺葬中随葬有玉器，不仅造型奇特，而且制作精美，绝大部分属于装饰品，包括人头像、虎头像、蝉、飞鹰、盘龙、璜、坠、珠、笄、管、柄形饰、牌形饰等，还有小型生产工具如刀、锛、纺轮等。在出土的玉器中，玉蝉的数量最多，共33件，其次是管、珠、虎头像和人头像。
在中国古代，因为蝉能蜕变，人们将其视为可以获得超脱和再生的神虫，玉蝉应是佩戴或缀于某物体上，在祭典时用作通神的一种工具；虎代表绝对力量，既是神威勇猛和不可战胜的象征，也是沟通人神关系的神兽；鹰作为神鸟，可以充当巫觋的助手。因此，考古学家推测，肖家屋脊遗址出土的石家河文化晚期的玉器，很有可能是史前巫师沟通神灵的祭祀用具，承载着原始的宗教信仰。
此外，有学者将肖家屋脊遗址出土的人头像与三星堆遗址出土的青铜人面像进行对比，发现两者有许多相似之处，据此推测三星堆青铜头像很可能是从石家河文化的玉面人像中演化而来的，只是雕塑的对象、使用的材料不同罢了。
石家河文化衰落实证“禹征三苗”
石家河遗址作为长江中游地区面积最大、延续时间最长、等级最高、附属聚落最多的史前城址聚落，石家河文化曾繁荣灿烂。然而，约公元前2000年前后，石家河遗址却发生巨变，突然被废弃。
为什么石家河文化会突然衰落？这就要追溯到著名的史前传说——“禹征三苗”。相传，三苗是上古时期与华夏、东夷并立的三大族群集团之一，其活动范围在以江汉平原为中心的两湖地区。尧舜时代，三苗集团扩张北上，引发与中原华夏集团的长期冲突。大禹率领华夏部族获得了胜利，并以德政折服三苗。三苗，很有可能就是石家河文化（约公元前2600—前2000年）为代表的先民。禹征三苗后，王湾三期文化突然大规模南下，覆盖豫南、鄂北，直入江汉腹地；石家河文化快速衰落、崩溃，出现毁墓、战乱遗骸、文化断层，本土传统中断。后石家河（肖家屋脊）时期（约公元前2200—前1800年）江汉地区变成王湾三期文化主导、石家河残余融合的“肖家屋脊文化”。
肖家屋脊时期，发现了大量王湾三期文化的典型器物，如精美绝伦的玉器和突然出现的瓮棺葬，以及高柄豆、浅腹肥圈足盘、蓝纹矮领广肩罐等，正好印证了禹征三苗后，华夏入主江汉、三苗融入华夏的历史进程。
【考古知识卡】
二次葬
二次葬，又称洗骨葬、拾骨葬、迁骨葬，是一种将死者遗骨进行两次或多次安葬的古老葬俗，其形式多样，包括土坑葬、瓮棺葬、石棺葬等。该习俗最早可追溯至新石器时代早期，仰韶文化、大汶口文化等遗址中已发现单人及多人二次合葬实例。
图片 | 杜广磊
排版 | 王武龙
设计 | 尹莉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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