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客到访世界文化遗产地，能带走什么？又能留下什么？保护与利用的界限在哪？10月19日，第四届“良渚论坛”分论坛“致远：文化遗产保护传承与可持续旅游”在杭州良渚举行。来自11个国家的百余位嘉宾聚焦文化遗产传承与价值转化、遗产保护管理、可持续旅游等领域深入交流。

会上，经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推荐，来自三大洲4个国家的专家先后分享了各自实践。一条线索逐渐清晰：可持续的遗产旅游都把“保护优先”写进前置条件，也都把社区收益写进评价指标。多位分享者不约而同地提到，遗产地真正的承载力不只取决于游客数量，更取决于管理能力与利益分配。

“文化遗产带动就业与产业发展，还承载着维系社会存续的身份认同与连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可持续旅游高级项目官彼得·斯考特·德布林以“下金蛋的鹅”作比：保护是旅游业赖以生存的根基，过度索取终将一无所获。在他看来，遗产“保护与利用”之间的平衡，正是决定旅游反哺保护还是消耗遗产的关键。

如今，遗产地大多同时承担保护、展示、富民三重任务，客流与遗址脆弱性的矛盾常在。有专家提醒，不少遗产地在“超载”后才讨论承载量，监测、评估、限流等本应放在开发之前。今年恰逢良渚遗址发现90周年，经由几代考古人接续奋斗形成的良渚大遗址保护利用路径，为文化遗产保护传承与焕新利用贡献中国智慧，也成为本次论坛的焦点。

为加强遗址保护管理工作，良渚探索构建“文物特区”模式，实现“大遗址”保护行政区域的统一规划管理，颁布实施了全国首个“大遗址”保护地方性专项法规，并以“良渚新城”土地收益的10%反哺遗址保护区；技术上建成全国首个潮湿环境土遗址保护实验室，以数字孪生打造“良渚遗址5000+”平台，实现风险预警与闭环处置。

为了让公众拥有更直观的体验，良渚坚持“让文物活起来”，持续迭代良渚博物院和良渚古城、瑶山、老虎岭三大遗址公园展览展示体系，推出沉浸式VR体验项目；深入挖掘玉文化、稻作文明、刻画符号等特色元素，累计开发良渚IP文创产品700余款。

遗产地的可持续发展，更要落脚于民生。良渚大遗址范围内分布着14个行政村，大量村民世代生活在遗产带上，单纯限制建设，难免挤压群众生存发展空间。良渚以“廊道式发展”平衡“保护与利用”的关系，高水平规划建设良渚文化大走廊，以更宏大的外延空间更好地赋能核心保护区。今年上半年，良渚文化大走廊规上文化企业营收超891亿元，同比增长37%。这一以遗产带动区域发展的做法，获评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贡献可持续发展目标”优秀案例。

遗产保护没有终点，文明对话亦无止境。当游客愿意在展柜前多站一会儿，当村民能从遗产中获得生计，“可持续”才算落地。这场分论坛留下的不只是一份共识，更是一条可复制的路径：把保护做扎实，把价值讲明白，把收益还给当地，让每一次“驻足”都能推动遗产传承。

会场之外，良渚文创市集上的烟火气，“艺汇丝路”——外国艺术家共绘“诗画浙江”作品展前涌动的人群，良渚古城遗址公园莫角山上游客的一声惊叹，或许就是对“文化遗产地可持续发展”的最好诠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