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11月16日,美联储主席凯文·沃什在旧金山举行的生产率与就业工作组会议上发表讲话,重点讨论人工智能(AI)对美国经济增长、就业市场和货币政策的潜在影响。
沃什表示,AI可能成为推动美国生产率增长的重要力量,但技术发展也伴随着就业冲击和投资回报不及预期等风险。美联储工作人员已经开始推演AI可能影响美国经济的三种情景,其中一种情景显示,如果AI投资未能兑现预期回报,股票估值可能下跌,并进一步拖累经济增长。
AI影响美国经济的三种情景
沃什在讲话中将当前AI技术称为“超级智能”(Super Intelligence)。他认为,与以往通用技术不同,AI可能直接加快创意和知识的产生,改变创新的方式与速度。如果新技术能够持续拓展创意产生的范围,美国经济长期增长有望显著受益。
不过,沃什强调,美联储目前无法准确判断AI对经济的影响幅度、范围和时间。他表示,美联储的职责既不是倡导也不是反对这项技术,而是认识到AI广泛应用将对经济产生重大影响,并为其可能带来的货币政策变化做好准备。
沃什透露,美联储理事会工作人员已经开始运用模型框架,对未来几年AI可能带来的不同经济结果进行情景推演。他特别强调,这些情景只是用于讨论的假设,并非美联储对未来经济走势的预测。
第一种情景是AI显著提高生产率,经济增长成果由劳动者和资本所有者共同分享。在这种情况下,美国实际国内生产总值(GDP)增速将持续高于长期平均水平,同时就业市场仍能维持在接近充分就业的状态。沃什认为,如果AI能够加快知识和创意的产生,美国经济可能迎来新的增长动力。
第二种情景则是经济增长与就业表现出现分化。AI推动经济活动扩张,GDP增速同样高于长期平均水平,但技术对部分岗位的替代效应超过对就业的补充作用。再加上劳动力市场调整存在摩擦,失业率可能升至与充分就业相对应的水平之上。这意味着,即使AI推动经济总量增长,劳动者也未必能够同步分享技术进步带来的收益。
第三种情景则指向AI投资回报不及预期。沃什表示,在经历大规模资本投入和股市上涨之后,如果市场对AI未来收益的预期转弱,股票估值可能随之下跌,并引发经济增长放缓,失业率也会明显上升。此后经济虽然有望逐步恢复,但未必能够获得原本期待的生产率提升。
彭博社指出,沃什此次讲话反映出美联储已经开始系统性研究AI对美国经济的多种影响路径。
报道指出,美联储关注的不仅是AI能否推动生产率增长,也包括技术扩散可能带来的大规模就业调整,以及投资热潮降温后对经济的冲击。
科技股估值面临重新审视
沃什提出的第三种情景,恰逢市场重新审视AI投资回报之际。过去几年,科技巨头持续扩大AI基础设施投入,数据中心、芯片和算力建设成为推动美股上涨的重要力量。不过,随着资本开支规模不断扩大,投资者开始更加关注巨额投入能否转化为实际收入和利润。
《华尔街日报》指出,近期AI相关股票遭遇明显调整,部分投资者开始重新评估AI交易的风险。此前大量资金集中涌入AI硬件和基础设施企业,一旦市场预期发生变化,投资者同时撤出相关资产,可能进一步放大股价波动。报道还提到,数据中心建设所需的融资、债务和表外财务承诺,以及项目延期和技术迭代带来的不确定性,均成为市场关注的问题。
杰富瑞策略师克里斯·伍德近期也对AI资本开支周期提出审慎看法。
据MarketWatch报道,伍德认为,科技巨头的AI资本开支热潮可能已经接近阶段性高点。随着投资规模扩大,企业投入资本的回报率可能下降,市场需要重新判断AI基础设施投资的盈利能力。
他认为,只有大型语言模型能够形成可持续的商业定价能力,并建立竞争优势,投资者才更容易重新建立信心。
摩根大通资产管理的分析也显示,AI基础设施投资正在对大型科技公司的自由现金流形成压力。为了支持持续扩张,部分科技巨头开始更多借助债券发行、租赁、合资企业和私人信贷等方式筹集资金。该机构指出,尽管大型科技企业整体资产负债表仍然稳健,但投资者已经开始更加关注融资成本和投资回报时间表,AI产业链不同环节的股价表现也出现分化。
不过,华尔街对AI投资前景并非完全悲观。摩根士丹利此前在一份策略报告中认为,美国中期选举后部分数据中心项目可能推迟建设,但这不代表大型科技公司的长期资本开支计划会明显收缩。项目建设周期延长,反而可能拉长AI基础设施投资周期,为资金实力雄厚的科技巨头带来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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