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接触到史怡然的作品是在上海的工作室画廊,当时第一眼看到她的画面脑海中便浮现出了一个英语词“Disorientation”。Disorientation若直译成中文是迷失方向的意思,但这不仅仅是简单的迷路,而是一种定向障碍,一种对时间、地点失去鉴别力的精神错乱状态。这种“错乱”淋漓尽致的体现在史怡然的作画方式上。

她的作品大多围绕室内空间和静物进行,她将所有的物体都扁平化,前景和背景不再有本质的区别,画面中不再有侧重点。当一切物体存在于同一维度,这边打乱了我们传统视角里对于现实的感知,这也是端倪史怡然作品时的错乱感的来源。

在人人追求吸引眼球的当代艺术圈中,史怡然的作品显得出乎意料的静态。但这种静态并不叫人无聊,因为在这种静态背后隐含的是一连串的叙事。画面中从无人类的出现,但四处都是人类出现过的痕迹——杂乱的书桌、洒落的高尔夫球,这种通过物体暗示叙事的方式让画面更具悬念,也揭示并探索了一种超过物理世界的精神性空间。
据画廊主理人Celine讲述,史怡然绘画方式的独特点在于她大量使用胶带作辅助来勾勒形体。在艺术史中,这种方式并非罕见,但艺术家通常使用胶带来塑造完美的直线或者几何形状;然而在史怡然的作品中,无论是直线还是曲线图形,艺术家都会不厌其烦的使用这种十分浪费时间的方式。

艺术家想要实现的效果并不仅仅是干净完美的边框,更是一种思想上和物体以及所塑造空间的脱离和独立,而原本再熟悉不过的物体,当在揭下胶带那一刻,都会被一种短暂的陌生感朦胧。比如,当在画一个瓶子的时候,胶带的使用会让大脑短暂的忘记当下在描绘的是一个瓶子,这种做法会让大脑认为只是在简单的描绘那个胶带圈出来的形状。无论物体本身多么复杂,这种做法都会让该物体简化成那个当下的形状。

在生活节奏极快的当下,每个人每时每刻都在搬家、旅行、从一个穿梭到另一个地点,“家”的概念也从某个再熟悉不过的特定地点变为“所到之处即是‘家’”。在这样的情况下,定向障碍也变为一种愈发常见的心理和生理状态。当我们将自己沉浸在史怡然的作品里去追溯每一个艺术家曾用胶带圈出来的形状,我们一次又一次被逼迫去感受这种陌生又熟悉被放大的错乱感,这个当代特有的时间和空间长期错位所带来的错乱感。同时,史怡然的作品让我们慢下来,给我们一个机会去感受并反思这种失去重点的生活和思考方式。


**以上内容为个人解读,不代表艺术家及代理画廊观点
史怡然作品现于上海市工作室画廊展出
展览名称:“与记忆接壤”
展览时间至7月23日
详情参考工作室画廊公众号及网站




作者:徐蕴慧,毕业于英国牛津大学艺术史系,独立艺术商及艺术顾问,发掘东西方新锐艺术家,从事艺术批评及艺术市场等内容写作。




